黑海出口受阻，乌克兰农户缩减明年播种计划

2026年8月25日，乌克兰苏梅州，一台联合收割机正在农田里将芥菜籽装入拖拉机拖车。尽管俄罗斯猛烈炮击，苏梅地区的农民仍继续在边境地区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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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收割季正从小麦和大麦转向玉米、大豆和向日葵，而农民Oleksandr Chumak目前收成颇丰。这本应是个好消息。

然而，在乌克兰南部敖德萨州种植多种作物11年后，Chumak已经受够了。

乌克兰和俄罗斯各地的仓储设施都堆满了数百万吨农产品。这些农产品通常会运往欧洲、中东、亚洲和非洲，如今却被困在交战国境内。

夏季至秋季，俄罗斯对黑海目标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愈发频繁，商业船只因此无法投保。基辅的报复性袭击也导致俄罗斯出口受阻，全球供应进一步收紧。

随着致命的黑海袭击持续至10月，停火前景依然渺茫；与此同时，土耳其因担忧全球粮食安全风险而加大斡旋力度。

Chumak表示，他目前约80%的谷物无法以盈利价格出售，而且手头现金已经用尽。

国内价格暴跌，让像他这样的农民几乎没有理由在未来几个月播种2027年的作物。

乌克兰农业委员会主席Andrii Dykun表示：“对农民来说，这非常困难，因为我们需要缴税、支付土地租金，而现在我们做不到这些，因为我们什么都卖不出去。”

“我们能卖的作物只有油菜籽和葵花籽。但即便如此，销量还是不够……那么，如果现在完全没有利润，我们为什么还要播种呢？”

“如果我们的库存满了，那么春季进行任何农事都毫无意义，因为那只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

2026年8月3日，乌克兰哈尔科夫州收割期间，一名工人在加加林农业公司的一处临时仓储设施内操作谷物装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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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最大贷款机构PrivatBank向CNBC表示，该行6月至8月向农业企业发放了15.3亿格里夫纳（3420万美元）的营运资金贷款，是去年同期7.18亿格里夫纳的两倍多。中小型生产商占其农业贷款组合的70%。

国有PrivatBank企业及中小企业业务首席官Yevhen Zaihraiev表示： “资金实际上仍被套在谷物库存中，而农场仍需支付日常运营开支，并为秋播和春播筹措资金。”

他在邮件中表示：“我们看到客户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一些农业生产商更早出售作物，即使价格不那么理想，也要确保有足够的运营流动资金。另一些生产商，特别是拥有仓储能力的生产商，则推迟销售，等待市场价格更加有利。”

Zaihraiev指出，乌克兰谷物和油料作物产量预计将从今年的8000万吨增至8500万吨，但上一季结转的库存正给乌克兰的仓储基础设施和物流带来压力。这些设施包括蜿蜒铺展在田野里的长条塑料储粮袋，以及高耸的金属粮仓；它们自身也越来越容易遭受军事打击。

Zaihraiev补充说：“我们还看到，农业生产者正逐渐调整明年的种植计划，转而种植油料作物和特色作物，因为这些作物的价格受物流成本影响较小。”

农民Oleksandr Chumak表示，他将采取这一策略，大幅缩减明年的种植面积，完全不种玉米和大麦，转而选择所需化肥较少的作物——而化肥也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后面临全球供应紧张。

与此同时，对于乌克兰农民而言——那些目前没有被征召服役的人——与俄罗斯的战争始终近在眼前。Chumak通过电话说：“我们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任何时候你或身边的人都可能遭到[一枚]火箭弹或无人机袭击。我们睡觉时，周围300至1,000米范围内都在发生爆炸。”

释放库存将“迅速扭转市场”

自俄罗斯于2022年初发动全面进攻以来，乌克兰农业部门一直面临农场被接管、地雷威胁和劳动力短缺等问题。国际机构一直努力通过各种协议维持其出口通道，包括已告终止的黑海倡议，以及欧盟在政治上颇具争议的“团结通道”。

如今，乌克兰国内的局势及其对全球食品供应链造成的影响，已达到战争爆发以来最严峻的程度。

据联合国数据，在战前几年，乌克兰和俄罗斯合计向全球供应了超过一半的葵花籽油、近五分之一的大麦和14%的小麦。乌克兰也是全球最大的玉米种植国之一，中国和欧盟是其最大的买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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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主要农产品出口通常约有90%经由黑海运输。今年8月，其谷物和豆类出口总量为981,000吨，同比下降约58%。

其他地区的减产风险加剧了局势。预计欧洲的玉米收成将特别糟糕，而其饲料需求仍然高企，因此需要增加进口。美国也面临玉米减产。

目前，加拿大、澳大利亚和阿根廷的小麦和大麦收成较好，加上中东和北非的丰收，缓和了冲击。

持续的封锁推高了俄罗斯和乌克兰以外地区的大宗商品价格，但黑海港口重新开放将释放大量廉价供应，“迅速扭转市场……而且几乎不会提前预警”，Expana谷物和油料作物分析高级经理Benoit Fayaud说。

他告诉CNBC，若达成协议、恢复乌克兰和俄罗斯的出口，其他产地的谷物价格可能会下跌几十美元。他补充说：“他们的库存如此庞大，这将令全球各地的市场承压。”

Fayaud表示，俄罗斯和乌克兰国内的小麦、大麦、油料作物及其他产品价格已变得如此低廉，以至于各方争相通过铁路、公路和河道寻找替代运输路线。

但他表示，这些替代路线“对两国来说都既困难又缓慢”。

乌克兰的东欧邻国，如波兰和罗马尼亚，正在抵制允许谷物经由本国过境的做法——即使只是暂时过境也不行——因为担心谷物过剩会摧毁本国农作物的市场需求。

经由多瑙河的另一种选择受到水位偏低的影响；乌克兰的一座重要桥梁也已受损。Fayaud表示，还可以经由波罗的海国家出口，或陆路穿过格鲁吉亚运往中东和中亚，但这些路线只能承担通常运输量的一小部分。

乌克兰农业委员会的Andrii Dykun强调，在价格方面，黑海航线没有替代方案。

他说：“对我们来说，即使是乌克兰西部边境的农民，从黑海港口把谷物卖到其他港口，也总是更便宜，因为这比经由边境卖到[the] EU对农民更有利可图。”

“因此，没有黑海港口，我们根本无法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