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爱丽：“洋流”是否会成为九合一选举的第一张骨牌？

台湾九合一选举距离投票仅剩一个多月，原本不少观察选情的学者都认为，新北市将是今年九合一的决战之地。就连部分台北市民也认为，寻求连任的市长蒋万安几乎可以“躺着选”。未料，民进党征召的沈伯洋掀起一股“洋流”，不仅打乱台北选战原有的节奏，也让这场原本被认为几无悬念的选举，成为各界高度关注的焦点。

9月下旬，信民协会委托拥有逾30年经验、过去长期负责《美丽岛电子报》民调的戴立安执行调查，结果显示蒋万安与沈伯洋的支持度仅相差1.2个百分点，让原本被认为一面倒的台北选情，顿时增添悬念。

接着本周发布的第二次新北市长选举民调，更显示持续数月呈现五五波的支持度出现明显变化，民进党的苏巧慧以13个百分点的差距，大幅领先国民党李四川。戴立安认为，这是“洋流”外溢冲击所致。不过，其他机构的民调结果仍有分歧，“洋流”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新北选情，尚难断言。

信民协会的民调也引发争议。蓝营人士质疑协会与曾积极参与大罢免运动的联电创办人曹兴诚关系密切，并指9月台北民调中，泛绿支持者占37.5%，明显高于泛蓝的28.4%。这次新北民调也遭李四川团队质疑样本结构与当地选民结构有落差，批评调查结果“合了巧慧的意，却违了真实常理”。

但如果以报告中提出的得票率推估来看，假设现在投票，苏巧慧得票率介于50.1％至53.1％，李四川46％至48.9％，差距远小于支持度的13个百分点。戴立安解释，得票率推估除了参考当次民调，也结合过去民众的集体投票行为，试图反映未表态选民的潜在支持倾向。他认为，“洋流”声势可能产生“沉默螺旋”效应，使部分蓝白支持者不愿在民调中表态，这意味着李四川的潜在支持度可能高于表面数字。

尽管民调结果存在争议，“洋流”外溢至其他县市，也并非全无迹象。笔者此前走访沈伯洋在西门町街头举办的“肥皂箱”活动，以及10月4日的竞选总部成立大会时，都遇到自发从新北、桃园、基隆等地前来参与的民众。

这或许并不令人意外。台北、新北、基隆及桃园原本就是联系紧密的共同生活圈，不少民众每天跨县市工作、求学，也有人居住在台北，户籍却设在其他县市。不过，这些热情应援的民众，究竟原本就是绿营支持者，还是受到沈伯洋吸引而来，抑或两者兼而有之，就不得而知了。

一名亲绿学者认为，去年大罢免失败后，“洋流”确实重新激发了绿营支持者的士气，并可能吸引到非同温层的民众。不过，这股热潮能否进一步说服中间选民，仍有待观察。即使“洋流”跨越县市，各地受影响的程度，也取决于当地政治版图及候选人的个人特质。

对国民党而言，“洋流”的崛起也为原有的选战部署增添变数。国民党原本寄望蒋万安与李四川的“双北连线”，并由蒋万安扮演“最强母鸡”，跨县市为其他候选人站台助选。一名蓝营学者以“以虚建实，假戏做真”形容“洋流”，认为原本营造出来的声势，如今已逐渐产生实际影响，国民党跨县市联合作战的节奏也受到干扰。

除了双北主战场，“洋流”的外溢效应也可能牵动其他县市的选情。国民党在彰化县因地方势力整合不顺，引发有意争取提名者的不满；国民党与民众党在竹北的合作破局，也可能波及新竹县。这些问题早在“洋流”形成声势之前就已存在。“洋流”不是这些裂痕的成因，却可能成为扩大裂痕的一股外力。

2018年的“韩流”或许可以提供参照。当年韩国瑜在高雄掀起的选举热潮外溢全台，国民党县市长席次从六席大幅增至15席。其中，原由民进党执政的云林县，绿营前后任县长之间早已存在政治心结。韩国瑜选前为国民党候选人张丽善造势，后者最终成功翻盘。

当年民进党中央执政还面临年金改革、一例一休等政策引发的反弹；今年台湾经济则受惠于人工智能热潮，增长预测不断上修，为执政的民进党提供了有利的施政论述。在这样的环境下，“洋流”能否借助这股东风进一步扩散，为民进党在九合一选举中带来更多斩获？

面对“洋流”，蒋万安也开始提出政策诉求，包括松山机场迁建、放宽都市更新条例等，试图重新掌握选战节奏。这能否奏效，遏止“洋流”声势继续扩大，进而避免新北成为第一张倒下的骨牌，引发连锁效应？也有观察者指出，蒋万安即使成功连任，倘若胜出的票数差距太小，也会被“打成重伤”。在选战进入最后一个多月的此刻，蓝绿阵营都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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