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真：福田主义问世50周年将至，仍是日本与亚细安关系基础

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10月逝世。他在担任首相期间（2007年至2008年），以努力平衡对美、对华关系而闻名。他还推动日本与中国建立战略互惠关系，并于2008年促成《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的发表。这份文件至今仍被视为中日关系四个基本文件之一。

福田家族是日本的政治世家，群马县为其政治地盘。他的父亲福田赳夫曾于1970年代末担任日本首相（1976年至1978年）。福田赳夫于1977年提出的“福田主义”，将于2027年迎来50周年。

什么是福田主义？福田主义是指福田赳夫于1977年8月在菲律宾马尼拉发表的演讲，以及以该演讲为基础的日本对亚细安的外交基本方针。核心内容由三项原则构成：第一，日本决心坚持走和平道路，不成为军事大国，并以此为基础，为东南亚乃至世界的和平与繁荣作出贡献；第二，日本将与东南亚各国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广泛领域，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以真正朋友的身份实现心与心的交流；第三，日本将以平等合作伙伴的身份，积极支持亚细安及成员国自主加强团结与韧性的努力，并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域外国家开展合作，同时致力于与印度支那国家建立以相互理解为基础的关系，为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繁荣作出贡献。

然而，经过50年，日本与亚细安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这些变化也反映在2023年日本与亚细安迎来合作50周年时发表的一系列文件中。这些文件不仅强调合作的双向性，也更加重视安全保障领域的合作。1977年的福田主义，是否已经成为过去？

笔者认为，福田主义至今仍然是日本与东南亚各国，特别是日本与亚细安关系的基础。

首先，双方的经济关系已经发生很大变化，合作确实须朝着双向发展的方向推进。此外，双方也在积极探索安全保障、新技术等新领域的合作。从这个意义上说，日本与亚细安的关系须要以福田主义为基础，不断发展和深化，以适应新时代的需求。

今年10月，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日本中心正式成立。在成立纪念活动上，新加坡外交部兼内政部第二部长沈颖，以日本与新加坡建立外交关系60周年，及2027年福田主义问世50周年为背景，谈及日本与亚细安、日本与新加坡关系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其中一个关键词就是“向前看”。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的侵略给新加坡及东南亚各国带来深重的灾难。日本战败后，逐步与新加坡及其他东南亚国家建立合作关系。在发展关系的过程中，双方始终没有忘记这段历史，并根据不同时代的形势与需求，持续探索彼此需要什么，以及应该如何开展合作。

福田主义所强调的“日本不成为军事大国，并为世界和平与繁荣作出贡献”，正体现对这段历史的深刻认识。日本与亚细安各国以平等的立场，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广泛领域，建立真正朋友般的互信关系，则体现双方不断探索彼此的需求，以及各自能够作出何种贡献的积极态度。

当前，世界正处于重大的转折期。亚细安各国经济快速增长，日本与亚细安的关系也发生很大变化。正因如此，双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加强“心与心的交流”，建立平等、双向的合作关系。

近年来，日本正积极推动与菲律宾等国在安全保障领域的合作。在开拓这些新领域、推进必要合作的过程中，福田主义所强调的“日本不成为军事大国”原则，仍然具有重要意义。正因为日本与亚细安的关系须要不断发展和深化，作为出发点和根本理念的福田主义，才显得更加重要。

作者是东京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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